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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容面對「慢性死亡」的藝術:教牧事工中的恆忍

本文摘自九標誌爲牧師出版的期刊《教牧事工》(Church Matters)「牧師與苦難」專刊。

摘要:凱文·麥凱(Kevin McKay)向牧師們指出了這樣一個現實:教牧事工中的受苦往往是悄然且緩慢的,它並非以一次戲劇性的事件發生,而是以細微、漸進的方式展開。牧師的角色與職責使其特別容易遭到輕視,甚至遭到反對。麥凱在指出了牧師可能面臨的各種試煉之後,進而就如何在所謂的「慢性死亡」中忠心堅持提出了建議。歸根結底,牧師的受苦是爲了神的榮耀,也是爲了牧師及其會眾的永恆益處。


跟隨耶穌意味著受苦,若身爲牧師,情況更是如此。撒但向基督的教會發動戰爭,不信者誹謗並迫害敬虔之人,而敬虔之人之間也會彼此犯罪。至於牧師呢?他正處於這一切行動的最前線,既身臨其境,又肩負領導重任。受苦是這份工作的一部分。但教牧事工很少以一次戲劇性的苦難事件告終。相反,我們面臨著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:我們是否準備好面對那種因牧養基督爲之捨命的羊群,而帶來的悄無聲息、往往不爲人知且緩慢的死亡?

根據我的經驗,想要放棄事工的試探並非源於某一次看似無法克服的重大試煉。相反,正是那種「鈍刀割肉」(death by a thousand cuts)般的感受,不斷侵蝕著我在這份工作中本應有的喜樂。同工牧師,你是否也有同感?這種幾乎難以察覺、卻又無休無止、日積月累的苦難,是否讓你不禁思索:這值得嗎?找一份朝九晚五的普通工作豈不是更好?

導致慢性死亡的試煉

請允許我分享幾個例子,說明哪些試煉需要牧者付上長期的忍耐。

牧者的恩慈可能被視爲理所當然

羊群可能會把牧者的耐心和恩典視爲理所當然。牧者的職責就是容忍他們的過錯和罪過,即使他們得罪了牧者本人也應該得到容忍。牧師深知自己必須去愛和寬恕,但這種責任卻未必能得到羊群的同等回應。若牧者自身有軟弱之處,或曾得罪羊群,他未必能獲得同樣的恩典或寬恕。相反,羊群往往會選擇與之作對或者逃之夭夭(跑去別的教會)。

牧者的委身未必能得到回報

牧者爲羊群的益處捨命,但羊群似乎毫不在意。我們整週都傾注心力,與人會面、爲他們禱告,並竭盡所能準備最好的講道,只爲他們的益處。我們的家人甚至可能不得不定期做出犧牲,以便我們能服侍教會。作爲牧人,你隨時待命。然而,許多羊似乎認爲每月去一次或兩次教會就足夠了。教會完全成爲他們的優先事項列表排在末尾的存在。

牧者的責任可能使他更容易受到傷害

有時,羊離牧人越近,牧人被咬傷的可能性就越大。這就是罪與破碎的運作方式;那些得到最多關懷和關注的人,往往抱怨的最強烈。牧師們被迫離開書房,也無法顧及其它羊群中,不得不將大量時間花在那些軟弱的羊身上——正是這些羊,總覺得你做得還不夠。

牧者的勸戒可能遭到忽視

通常,羊群並不會讓牧者真正照顧它們。一次牧養輔導可能進行得非常順利,起初的反應也讓你備受鼓舞。但最終,羊還是按自己的意願行事。事實上,它們往往是在得出自己的結論後,才來尋求建議。你很想用聖經來引導他們,但他們找你不過是走個過場。他們或許不會承認或意識到這一點,但許多羊本質上都是在「自己作自己的牧人」。這讓你感到被利用或毫無價值,同時也爲你所牧養的羊感到心碎。

牧者的督責可能會遭到拒絕

羊常常在別處尋找自己的牧人。他們真正想聽的,其實並不是神的話語。事實上,他們尋求的是對自己決定的肯定,或是對自己擔憂的認同。因此,他們不去聽你——這位瞭解他們、看顧他們、並將爲他們向神交帳的牧師——反而轉向網上的講道人或播客主持人,或是其他更不具有屬靈可信度的人,並在這一過程中與你爲敵。這讓我們痛心,並非因爲我們的(相對)權威受到威脅,而是因爲牧養關懷本質上是建立在關係之上的,而我們將要爲他們的靈魂向神交帳(來 13:17)。

任何牧師都能輕易列舉出更多類似的情景,因爲其中存在一個始終如一的痛點:你完全委身於羊群的福祉,但他們卻往往不委身於你。你會處理衝突並堅守崗位,而他們卻會離開。當然,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從未給他們離開的理由。我們以各種方式得罪會眾,我們所承受的某些傷害正是自身過錯帶來的後果。但總體而言,即便是最忠心的牧者,也會背負著那些他們所服事之人留下的傷痕。

如何從容地經歷這場「慢性死亡」

如果牧師蒙召要爲羊群捨命,那麼像上述那些情境就無法完全避免。無論教會多麼健康,所有的羊都背帶著自身罪性的軟弱;它們容易受到這個世界危險的侵襲;而且它們既容易咬人,也容易走失。那麼,牧師該如何從容地經歷這場「慢性死亡」呢?

首先,我們需要記住我們最終事奉的是誰。如果我們將工作完全聚焦於羊群或完全聚焦於自己,那麼在受苦時我們很可能會感到痛苦不堪。但我們必須銘記:我們是基督之下的小牧者。它們是祂的羊。祂爲它們而死,是爲了使自己得榮耀。所以,「祂必興旺,我必衰微」(約  3:30)。我發現,只要告訴自己「這不是關於我的」,就能獲得極大的平安。

其次,捨己是件好事。這是跟隨基督的一部分。耶穌說:「若有人要跟從我,就當捨己,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」(太 16:24)。當我爲他人的益處捨己時,神正使我越來越像祂的兒子。這絕非徒勞,因爲耶穌接著說,那些爲祂舍掉性命的人,最終必「得著生命」,而且祂的父將在末日按照各人所行的「報應」他們(第25、27節)。

保羅的書信展現了一位深刻領會耶穌話語,並將之應用於福音事工掙扎中的牧者。保羅將自己的事工比作再受生產之苦,直等到基督在教會心裡成形(加  4:19)。他說出了每一個在服事中逐漸耗盡生命、走向死亡的牧者心中所想:「因爲我們這活著的人是常爲耶穌被交於死地,使耶穌的生在我們這必死的身上顯明出來。這樣看來,死是在我們身上發動,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。」(林後 4:11–12)同樣,在他事奉的末了,他能夠說(提後 4:6-8):

我現在被澆奠,我離世的時候到了。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,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,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。從此以後,有公義的冠冕爲我存留,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;不但賜給我,也賜給凡愛慕他顯現的人。

弟兄啊,如果你覺得很多會眾都無法察覺你在受苦,請放心,我們的大牧人絕不會忽略。如果我們能爲基督的緣故向自己死,哪怕經歷的是「鈍刀割肉」般的消磨,我們也可以確信,我們事奉的一生是完全值得的。


譯:DeepL/STH;校:JFX。原文刊載於九標誌英文網站: The Art of Dying a Slow Death Well: Long-Suffering in Pastoral Ministry.

作者: Kevin McKay
2026-07-16
牧師
教會帶領
教牧服事
109期
受苦